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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这个世界有让他留恋的,那人应该不多,甚至很少。
“少爷,我们我们我要哪里?”安妮这么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,走到哪就到哪吧,走到累了,然后我们再回去休息。”陈树如此回答。
“恩。”
安妮望着灰色的天空,也侧着脑袋偷偷瞄着眼前少爷的脸,手不知觉的楼的更紧了。
一路无言。
两人就这么一走走着,从南走到到北,然后又绕着边缘绕,继续走。
安妮就这么趴在陈树的背上,脸贴着上面,安静的享受着这一丝温暖。
尽管,她知道,这一丝温暖不属于自己,属于那个自己假冒的她,可还是很享受。
忽然。
她有些羡慕了。
那个叫安妮的女孩子。
灰烬落在两人的头上,衣服上,灰白灰白的,厚厚的一层,安妮微微抬头看着少爷的后脑勺,头发不知何时已经染成了灰白色,这许白,似让他看起来忽然老了很多。
明明只有二十来岁,可就是这么让人觉得,似心里藏了很多秘密。
......
乌鸦之境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可透过窗外落下无尽的灰烬,陈树还是知道这终究不是那个乌鸦之境,外面的灰烬让让他微微发呆,某种闪过不定的光,似在沉思,又似在发呆。
自他们回来,周围的人已经全然消失不见。
这番空间,似独独剩下他们两个。
床上,安妮安静的躺在一侧,看着自己的少爷,微微不语,在犹豫。
“少爷,你该走了,你知道的,我......”终是忍不住欺骗,安妮还是开口了。
回过神,陈树摸着安妮苍白的额头,微微摇头,“别说傻话,安心养伤。”
眼中除了温和,还有一丝坚定。
外面的灰烬依然在落,陈树虽然话不多,可非常细心的照料安妮。
有些事,不是不不明白,而是舍不得点破。
此刻的他甚至有些偏执与执拗。
安妮微微点头,半靠着在床上,安静的看着陈树为自己忙前忙后,细心的给自己擦拭着凉汗,心里却是暖暖的,这种感觉她从未体会过,如一股暖流。
“明明是要将他困在这个轮回里,可现在的我怎么了,想让他赶紧离开,还是说我受到了眼前男人记忆的影响......可,他真的很温柔,起码对自己的女仆,安妮是这样的。”
安妮默默的想着,手不自觉的按在那包扎心脏的位置,上面微微渗透着血迹。
化为陈树记忆中的人,便要承受记忆中人的痛苦,这便是她的缺陷,可在记忆中知道,这里也放着陈树的心脏。
不仅是他,那安妮也是个温柔的人呢。
仅仅只是承受一半的剧痛就让我难以忍受,可她却毅然决然的,做了这么坚决的事情。
........
时间流逝。
不知不觉已经两天了,安妮如记忆中那般,变得越来越虚弱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少爷,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吧,能让你这么在意。”
安妮望着床沿上握着自己手的陈树,微微的问道,她拥有的记忆只有陈树脑海中受伤后的这一段记忆,她很好奇,她想问,想知道安妮,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安妮说她,是真实的那个安妮,她知道陈树听的明白。
虽然不知为何,陈树进入门后,还拥有自己的记忆,但这些对于此刻的她来说。
真的不重要。
略微张了张嘴,陈树又是一阵沉默。
良久,他才轻声说道,“她喜欢吃美食,但她这人很勤俭,她很善良,也很细心,她还.......”
细细诉说,陈树忽然发现,安妮的优点很多,但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很重要,这么久了,自己再也没让人叫过少爷,因为那是属于安妮专有的称呼。
或许,他是个很念旧的人,习惯了一个人,就很难再去另外一个人。
因此,在萝拉叫自己主人的时候,他才一口拒绝。
没有什么所谓的自由,也不是因为堤防,仅仅只是不想有人占据安妮的位置。
“她煮的茶不错......”
终于,陈树想了想,这样说道。
......
灰烬漫天飞,一如那个冬天漫天的大雪。
三天后,安妮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,若是再这么下去,她就会真的如陈树记忆中那般,慢慢的死去,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陈树在她死前沉沦。
沉沦在这番虚假的记忆中,一次又一次轮回这段记忆。
到时候,她才可以取代陈树,走出这扇门,享受外面的阳光,这是域外心魔的来到现实的唯一路,别无选择。
‘安妮’来自一个叫域外心魔的特殊空间,独立于任何空间。
她才几百岁,在所有域外心魔中算是很小很小,但是运气不错,被选中进行试炼。
沉沦之门的试炼,不仅是试炼进入的人,相对应的,也是域外心魔的试炼。
试炼成功,心魔就有两百年的自由。
犹记得听其他心魔说,试炼很简单,也很复杂,因为人就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生物,以前她不明白,现在她有些懂了。
失去这次机会,或许又要等几百年了吧。
门,被推开。
陈树走了进来,望着床上的安妮心中微微心中一痛,尽管知道眼前之人不是真实的安妮,但看到眼前的之人,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。
安妮在煮茶,动作虽然有些生疏,但是她按着脑海中陈树的记忆一步一步的照做。
“茶好了,少爷,你试一试。”安妮抬头微微笑道。
来到桌子边,陈树端起茶水,微微吹了一下后,微微抿了一口。
有些苦涩。
此情此景,勾起了他内心最深的记忆,他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。
哪怕是虚假的幻想,也将要消失。
“怎么样,好喝吗?”
“恩,稍微有些苦,就是。”
安妮微微一愣,坐在陈树的旁边,苦笑道:“果然不如她。”
还未等陈树说话,安妮认真的看着陈树,“虽然很不甘心,但是茶也喝完了,就快没时间了,少爷你该走了,不然就要进入下个轮回。”
陈树沉默,几天时间不长,可他依旧有些不舍。
似看出陈树在犹豫,安妮再次说道:
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能保持清醒,但是有些方法只能用一次,下一次不一定管用。”
“而且,到时候会有其他心魔替代我,就没这么容易过了。”
望着窗外的灰烬,又看着眼前之人。
陈树心中感慨,哪怕是安妮的心魔,也是如此的善良。
......
乌鸦之境村口。
陈树回头望了一眼,安妮安静的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微笑。
向前走了几步,就在马上走出走出去的时候,陈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能知道你的名字吗?”
“我没有名字,我们的名字都只有一个编号,你可以叫我:心999号。”安妮眼睛微微一亮,大声喊道。
“谢谢你,心999号!”
陈树微微由衷的说了一句,然后转身离去。
在踏出去的一瞬间,整个人快速发生变化,重新变回了小孩的模样。
愣了良久,等人消失后,心999才微微喃喃自语,“同样,也要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