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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郡然有些不解地看了罗启煜一眼,柔声问道:“陛下说的是何事?”
罗启煜将她拥入怀中,柔声道:“朕打算待后位定下之后,便下旨昭告天下,只要朕在位一日,便不再进行选秀。”
对一个君王来说,后宫佳丽三千未必是自己所愿。有时候为了笼络人心,为了控制朝臣,他们不得不广纳后宫,甚至雨露均沾。
如果皇帝下令不再选立后宫,那么便是意味着从此之后,朝臣们除了拉帮结派,再无后宫女子可依附了。如此势必会使得朝臣们对皇帝不忠,各谋其政。
赵郡然看着罗启煜,缓缓开口道:“这件事,陛下当考虑清楚才好,这其中的利弊,陛下应当很是明白。”
罗启煜只是微微一笑,不以为然道:“从表面上来看,我不再推行选秀便是阻碍了朝臣们的仕途。然而我并不曾说过,不再封妃,那么朝臣们势必会抱有幻想。如果家中的闺阁女子能够得我青睐,必然一入宫就位及嫔位之上,比通过选秀入宫的女子地位要高不少。”
听到罗启煜的分析,赵郡然不禁点了点头,顺着他的话继续道:“届时朝臣必定会为了能够将闺中女子送入宫中而对陛下效力,如此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。”
“不过,我的确不打算再纳任何女子入宫了。”罗启煜看着赵郡然,神色严肃道。
赵郡然不由一愣,说道:“虽说郡然并不想与任何人分享陛下,但是为皇族开枝散叶,是陛下责无旁贷的。如果不纳女子入宫,如何子嗣延绵?”
罗启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说道:“有景儿,有他足矣,我没有想过别的。”罗启煜说着便伸手扶上了赵郡然的小腹。
腹中的孩子许是感受到了罗启煜手掌间的温润,竟是轻轻朝他踹了一脚,引得他不由有些激动。
太后虽然先前对赵郡然撂下了狠话,只要她活着一日,便是不会允许赵郡然登上后位的。然而如今有朝臣们的支持,太后就算有心阻挠,也是别无他法了。
她坐在朝阳殿中,眼见着赵郡然一身描金九尾凤袍,头戴十二支金凤步摇缓缓走入殿内。听着朝臣们山呼“皇后千岁”,太后只觉得怒火中烧,却又无处发泄,只得生生地将怒气强压在了心底。
罗启煜亲自为赵郡然戴上凤冠后,便携着她的手在一旁坐了下来。
朝臣们随着礼乐声的戛然而止,也停止了山呼声,分别依照位分先后入座。
赵郡然对众人道:“本宫能够由此荣幸,还要感谢诸位大臣们。今日本宫便以水代酒,敬诸位大臣一杯。”
就在朝臣们还有所迟疑的时候,孙阁老率先举起了酒杯。如今沈将军不在朝中,而陈硕又是坚决拥护赵郡然的,加之孙阁老对赵郡然也是如此热情,众人便也就跟着纷纷举杯了。
罗启煜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个对赵郡然都有讨好之势,不由欣慰地点了点头。他跟着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,便说道:“朕有一事需与诸位大臣们商议,既然今日大家都到齐了,朕便先行提出来,容你们回去考虑之后再上折。”
通常宫中有新皇后继位,是要广纳后宫的。听到罗启煜的话,朝臣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满怀期待地看着罗启煜。
“朕打算从今年起,便废除选秀制度,让民间所有的适龄女子自由婚配,再无限制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朝阳殿像是炸开了锅。
还没等朝臣们提出反对,太后已然狠狠地望向赵郡然,厉声道:“这一定又是你的主意?你已然贵为皇后,何苦再阻挠皇帝扩充后宫?”
赵郡然只是朝太后淡淡一笑,并未解释。
罗启煜对太后道:“这件事是朕的主意,郡然早已经劝说过朕,奈何朕心意已决,是任何人都劝不动的。”这句话不仅偏帮了赵郡然,也告知了朝臣们,他心意已决,就算大家集体反对,也是没有用的。
太后似有不信地看了罗启煜一眼,随后道:“这件事不必朝臣们上折,哀家也是不会答应的。”
罗启煜语气平淡道:“母后何出此言?”
太后道:“扩充后宫乃是历朝历代留下来的规矩,为的便是延绵子嗣,令皇族繁荣昌盛。你若是取消了选秀,又要靠何人来延绵子嗣呢?”
“若是兄友弟恭倒也罢了,可若是一个个都为了皇位而明争暗斗,骨肉相残,这般的‘繁荣昌盛’又有何意义呢?”罗启煜这句话是问太后的,也是对朝臣们说的。
朝臣们一时间哑口无言,毕竟此事关系到皇家的内部之事,又是十分敏感的话题,自然没有人敢接话的。
太后也不曾接话,这些年她见惯了皇子间的斗争,里头的云波诡谲,她不是不清楚的。
罗启煜眼见着大家都沉默不已,便顺势说道:“既然母后与朝臣们都觉得朕的话在理,此事便暂且定下了。”
太后这才反应过来,赶忙道:“不行,旁的事也就罢了,这件事哀家绝不会同意的。”
罗启煜看了她一眼,轻声开口道:“难道母后希望将来有人同贤妃与淑妃的孩子相争吗?”
听到罗启煜的话,太后顿时眼睛一亮,眸子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。看到罗启煜似有深意的眼神,太后竟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十二支金步摇压得赵郡然有些喘不过起来,等到宴席散去之后,她便迫不及待地命宫女替她卸下了钗环,换上了平日里的装束。
罗景宸被乳母带进了正殿,她瞧见赵郡然换过衣裳走出来,便似模似样地朝赵郡然行了礼,笑道:“景儿恭喜母后。”
赵郡然眼见着面前的小人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不由微微一笑。
罗景宸伸手轻轻抚了抚赵郡然的肚子,笑盈盈地说道:“乳母说,再过三个多月,景儿就有一个小弟弟了。”
赵郡然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深笑,她柔声道:“母后若是给景儿生个小妹妹,你可喜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