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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启煜显然也是十分相信副厨的话的,他将脸微微转向赵郡然,问她道:“你可愿意信他?”
赵郡然弯起唇角笑了笑,已然回答了罗启煜的问题。随后她那双清冽的眸子扫过其余人,当目光落到方才那两名宫女脸上的时候,早已经变得无比犀利。
宫女们因为突然的安静而下意识抬头,却是正巧撞上了赵郡然的眼神。方才那两名宫女不由打了个寒噤,双脚往后退了退。
赵郡然指着她们二人道:“你们两个过来。”
那二人装作不知赵郡然是在唤自己,左右看了看,却听到赵郡然忽然发出一声怒喝:“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装模作样!”
罗启煜见赵郡然如此震怒,忙握了握她的柔荑,示意她千万不要动怒。
赵郡然见那两名宫女朝这里走来,方才稍稍缓和了情绪。她朝罗启煜笑了笑,说道:“郡然自有分寸,陛下无需担忧。”
两名宫女战战兢兢地走到了赵郡然的身旁,低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
赵郡然对她们二人道:“你们将双手伸出来让我瞧瞧。”
两人怔愣了一瞬,方才扭扭捏捏地伸出了双手。
赵郡然将她们的手心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,又吩咐她们换成了手背。
罗启煜对于赵郡然的举动有些不解,却也没有多问,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。
过了片刻,赵郡然缓缓点了点头,对罗启煜道:“陛下,今日之事便是她们二人所为。”
二人闻言仓惶跪地,道着“冤枉”。
罗启煜感到十分的奇怪:“单凭一双手就能下定论?”
赵郡然道:“郡然在她们二人的手上闻到了一股蜂蜜的味道,或许这不能说明什么。但是倘若碰过马蹄汁之后再碰蜂蜜,便会使手指着上淡淡的紫色。”
听到赵郡然如是说,两人忽然止住了喊冤之声。
罗启煜冷眼瞧着二人,语气冰冷道:“朕并未定你们的罪,你们何故喊冤?莫非你们早就知晓,孕妇不得食马蹄和蜂蜜?”
其中一名宫女道:“奴婢是……是方才听副厨同陛下说的呀。”
罗启煜呵斥道:“还敢嘴硬,信不信朕将你们拖下去大刑伺候!”
两名宫女已然吓得瑟瑟发抖,在宫中的人都知道,所谓的大刑便是用沾了浓盐水的马鞭往犯人身上狠狠抽下一百次。中途犯人若是昏死过去,便会有人拿浓盐水往犯人身上泼来。那种疼痛滋味她们二人虽未受过,但光是想一想就已经足够令人心惊胆寒了。
方才说话的宫女看了看身旁的人,想要张口说些什么,但见自己的同伴只是惶恐,却没有慌乱,一时间又止住了口。
赵郡然瞧见她的举动,不由扬了扬唇角,说道:“本宫有言在先,你们若是不肯说实话,两人便都送去受大刑。但倘若谁先说了实话,便可免受惩罚。”
两人都忍不住眼睛一亮,方才说话的宫女已然抢先一步说道:“奴婢愿意认罪,但求德妃娘娘饶奴婢一命。”
赵郡然点了点头,冷冷道:“你且一五一十地说来。”
“奴婢是奉周采女之命,将这些东西送上德妃娘娘的餐桌的。因平日里德妃娘娘胃口浅,倒也不能一次将东西都送上来,唯有趁着今日。但是奴婢们当真不知晓这些食物乃是孕妇禁忌,直到方才听副厨说了,奴婢们才知晓的。”
周采女?罗启煜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,竟是想不起来宫里还有这样一位嫔妃了,他看向赵郡然问道:“周采女是谁?”
赵郡然道:“便是前任皇后,陛下竟然连周皇后都不记得了。”
罗启煜这才想起来,曾几何时这宫里还有过一位周皇后,时隔一年,罗启煜早已经将此人忘了。想到这里,他的脸上顿时又浮起了一副怀疑的神情:“既然周采女已被禁足,那么她们二人说的必然是假话了。”
“周采女早已经被太后取消了禁足令,她如今出入自由,除了不能侍寝,同其她嫔妃无异。”赵郡然道。
罗启煜缓缓点头道:“莫非她到如今都不甘心,偏要生出些事端来才好。”
赵郡然的嘴角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她微微沉吟了一瞬,方才对罗启煜道:“对于她们二人的口供,陛下如何看?”
“周采女先前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来,现在会再害你倒也并不奇怪。她们的话虽然还需查证,但念及从前的事,朕倒是愿意相信她们说的。”
赵郡然看着手边那盘雪白如霜的马蹄,若有所思。
最终罗启煜命海欣将此二人送入了内务府暂时关押,他命掌厨重新预备了一桌宴席,陪着赵郡然用过膳后,方才匆匆赶回武德宫去。
海欣想到方才那些孕妇禁忌之物,十分紧张地走上前来,问赵郡然道:“主子可曾吃过那些东西?”
赵郡然摇了摇头道:“哪些是禁忌之物,我心中清楚,自然是不会碰的。倒是难为陛下,居然一五一十地记着。”
海欣听她并没有碰过那些东西,方才松了一口气。
赵郡然喝了一口清水,喃喃道:“这一次,周采女怕是当真熬到头了。”
海欣微微皱眉,小声道:“主子不觉得她们说的话有疑点吗?”
“有没有疑点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够借此机会除掉周采女便好。这人不安分,留在宫里早晚是要再生事端的。”
两名宫女被罗启煜带去武德宫之后未多时,听说周采女也被李公公押到了武德宫,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她方才从武德宫里被人带出来。她离开武德宫的时候,已是双颊红肿,像是受了掌掴。
孙妙烨原本在翊坤宫内读医书,听闻此事之后赶紧放下书籍,匆匆赶去翊坤宫,却被罗启煜告知已经晚了一步。周采女妄图残害龙嗣,证据确凿,已被处了剐刑。
听到“剐刑”二字,孙妙烨不由双腿发软。周采女也算与罗启煜夫妻一场,没想到看似温润如玉的罗启煜竟是如此狠得下心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