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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的,邵振楠见到皇帝的一刹那,面上也满是惊诧的目光。然而他到底比夏侯镇定些,只是微微一瞬,便朝皇帝诚惶诚恐地抱了抱拳。
随从对皇帝道:“罗爷,墙院外的胡同里发生了凶案,一名男子被人杀害了。邵相说那死去的男子是他院子里的护卫,因此小的便将他带了进来。”随从又指了指身旁的妇人道,“这位大姐目睹了整个凶案,小的便也将她带进来了。”
皇帝轻轻点了点头,问妇人道:“你可是这座院子的主人?
妇人半是惊惶半是恼怒地问道:“这里是我的家,你们在我家里做什么,我的墙院外又为何会有人被杀了?”
皇帝并未作答,而是朝随从递了个眼神。
随从便上前两步,将一枚银锭子交到夫人手中,说道:“我们是衙差,这位大姐可否请我们进去说话?”
夫人瞧见银两,所有的情绪顷刻间都化为了欣喜。她赶紧点了点头,对众人道:“你们随我到里面去吧。”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对皇帝道,“我当家的就在胡同外的酒楼里干活,我去将他喊了来招待各位。”
他们都是男子,她一个妇人家自然是不便将人带进屋里去的。皇帝很是理解,便点了点头,朝她道:“还望速去速回。”
未多时男主人便回来了,他将众人带进了屋子。
皇帝在主位上坐下来,邵振楠与夏侯却是垂首立在一旁,谁也不敢入座。皇帝并没有请他们坐下来,而是对家中的女主人道:“这位大姐,我还有话要问你,便不必忙着为我们烹茶了。”
妇人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,听皇帝问邵振楠道:“你且说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”
邵振楠朝皇帝拱了拱手,说道:“回……是我府上的一名丫鬟偷了东西潜逃,于是我便护卫出来追,谁知等了半个多时辰都不曾瞧见派出去的人回来,我便亲自处来寻。谁成想,竟然在这里瞧见了护卫的尸首。”
夏侯眯起眼瞥了瞥邵振楠,鼻腔里发出一声细细的闷哼。
皇帝已然瞧见夏侯的神色,却是不露声色地问邵振楠道:“那么你可有瞧见杀害你护卫的人?”
邵振楠摇了摇头。
皇帝又看向妇人道:“这位大姐,你可是瞧见了凶手的模样?”
妇人有些惶恐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瞧见了。”
皇帝朝随从看了一眼,很快随从便离开了。未多时他们便带着一名膘肥体壮的男子走了进来。“请这位大姐瞧瞧,可认得此人?”皇帝说道。
夏侯见到进来的男子,额头上顷刻间冒出豆大的汗珠来。他想要伸手去擦,又怕皇帝疑心他,便只得悄悄地低下头去。
妇人走到那男子面前瞧了瞧,顿时面色一变,有些惶急地朝皇帝点了点头,说道:“便是他,我瞧见杀人的就是他。”
皇帝朝妇人抱了抱拳,说道:“还请大姐为我们沏壶茶来。”
妇人十分热情地点头出门去烧水沏茶,男主人见皇帝面色不悦,心知他定是要审问这些人,便也找借口离开了。
等两人都走后,皇帝问夏侯道:“这个杀人犯可是你的人?”
夏侯迟疑着点了点头,说道:“回禀罗爷,他的确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的人杀了邵相的人,这可真是有趣了。”皇帝说到这里,像是有些忍俊不禁。
邵振楠却是十分诧异地看着夏侯,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。相府的护卫竟然被夏侯的人莫名其妙地杀了,这可实在是荒唐了。邵振楠问夏侯道:“不知我的护卫犯了何事,夏侯为何要将他杀了?”
夏侯摸了摸鼻子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皇帝冷笑了一声,说道:“为何杀他?自然是为了抢人。”说罢他便拍了拍手。
随着掌声停止,一个麻袋咕噜噜滚了进来。皇帝的随从打开麻袋,将装在里面的人一掌击晕了。
“夏侯抢的便是此人。”皇帝曼声道。
夏侯一个趔趄,不由退了一步,慌忙跪倒在皇帝面前。
皇帝的面上依旧是一派平静,他对夏侯道:“这里不是皇宫,不可跪我。”
夏侯这才踉跄着站起来,朝皇帝抱了抱拳道:“我该死,请罗爷降罪。”
“你的罪一会儿再说。”皇帝缓缓扭头看向邵振楠,说道,“先说说邵相的罪。”
邵振楠闻言不由张大了嘴,他诚惶诚恐地对皇帝道:“我……不知罗爷的意思。”
皇帝淡淡一笑,说道:“欺君之罪,你可认?”
“罗爷此话从何说起?”
“你说丫鬟偷盗,派护卫出来寻人?那么你是否敢告诉我偷盗的丫鬟姓甚名谁?我这就去你府里问问可有此人。”
邵振楠心知再也瞒不住,只得朝皇帝躬身赔罪道:“罗爷恕罪,是臣一时糊涂,说了谎话。”
皇帝半眯着眼瞧了瞧邵振楠与夏侯,随后对邵振楠说道:“朕猜测你必定是派了护卫来抓麻袋里的人,谁知却赶上夏侯也来找此人。夏侯为了不让人知道,便将你的护卫杀了灭口。”
邵振楠打了个哆嗦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夏侯道:“夏侯也在找他?”
皇帝道:“夏侯找他是为了消灭陷害赵小姐的证据,那么你呢?”
邵振楠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来。
“罢了,在这里到底也不便问话,你们现在就跟朕进宫去,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朕。”皇帝说着站起身来。
妇人刚端着茶水走进来,瞧见皇帝等人就要离开,不由道:“几位爷喝口茶再走。”
皇帝朝她客气道:“不必了,我们还有公务在身,这边离开了。”
几人走出院子,皇帝回过头对夏侯道:“杀人偿命,你的护卫自己去衙门领罪。至于你,夺去侯爵,永不加封。”
夏家世袭侯爵数代,且每一代都为大雍朝立下不少宫来。就算还是夏侯自己,也是对皇帝鞠躬尽瘁。如今皇帝竟然因为这件事就夺去了他的侯爵,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