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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过天来, 毛大爷不止把饭盒洗干净送还回来, 还提了一尾很大的活鱼要送给苏筠筠当乔迁之礼。
苏筠筠一看,这鱼是七星鲈鱼,看起来得有二十斤重, 有她手臂那么长。这种鱼在平时可不太常见。于是, 就对毛大爷说:“这么好的鱼, 我真不能要您的, 您还是拿回家做了吃吧。”
毛大爷却说:“看你这丫头说的, 家里就我老头一个人, 哪里会收拾鱼呀?其实, 也算是赶巧了,我今天早晨出去溜达的时候,刚好碰见一个小辈,他死活非要把这条大鱼孝敬给我, 我不要都不成。”
一边说着, 毛大爷还不忘偷偷打量苏筠筠两眼,见这丫头有些意动,才继续说道。“这么好的鱼放在我手里可就浪费了。这不是刚好你会做鱼么,这条鱼就送你得了。反正也是白来的, 你可千万别跟我老头客气了。”
苏筠筠一听毛大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只得把鱼收下来了。她又说道:
“那行吧,鱼我收下了。可这么大的鱼, 我自己可吃不下。倒不如我拿它做成中午饭, 毛大爷您跟一起吃吧?就当温居了。”
“那也成, 大爷可就不客气了。”毛大爷笑眯眯地答应下来。他本来就上了年纪了,一笑起来那张脸就跟盛开的菊花似的。
看着他这副笑容可掬的样子,实在很难跟前天看见那个气不顺的老大爷联系到一起。
苏筠筠甚至有些怀疑,毛大爷送她鱼,该不会就是为了想让她帮着做吧?刚好,她也正需要磨炼厨艺呢,帮着做条鱼倒也不算事。
只是,由于这鱼实在太大了,收拾起来十分费劲。苏筠筠再去卖配菜,就更会耽误时间。
毛大爷干脆就说:“不如你把需要的食材和佐料写下来,我去替你去买一趟就是了。刚好我在市场认识不少熟人,能拿到最新鲜的货。”
苏筠筠只得把需要的配菜和小料都写在了纸上,她再想拿钱给毛大爷,可毛大爷却拒绝了。
“看你这丫头,几个小钱,我老头这里还是有的。”
苏筠筠看了看毛大爷那身朴实的装扮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毛大爷走后,她就进厨房开始收拾那条大鱼。
等到把鱼收拾好了的时候,毛大爷提了整整两大开袋食材回来了。
苏筠筠打开口袋一看,这都已经不只是新鲜食材了。单单是香菇,毛大爷就买回来十多种,还有一些不常见的野菌。
苏筠筠自然知道这些食材价格不菲,就忍不住对毛大爷说道:“您这食材实在太多了,根本就用不了。没开封的,等咱们吃完饭,能退回去么?”
毛大爷却大手一挥,很豪爽地说道。“退什么退,用不完,你就留着以后慢慢用呗。反正那些干货能放很久。”
苏筠筠见他是真的不在意,也就没再说什么了。索性就回到厨房里,打算放开手脚做一桌全鱼宴。
苏筠筠算看出来了,这毛大爷估计也是个吃货。既然钱都花了,总不能辜负了毛大爷的期待吧?
*
苏筠筠在厨房里忙和,毛大爷就坐在客厅里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,一边闻着厨房里不断传来的香味,很快他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出来了。
如果不是顾忌自己长辈的颜面,毛大爷早就钻进厨房里,先弄出点半成品解馋了。
就这样足足忍了两个小时,苏筠筠才把菜端上桌。
毛大爷顿时傻了眼,单单只是一条鱼,苏筠筠却做了满满一桌子宴席。
凉菜就有凉拌鱼皮,鱼肉蛋卷,酥炸鱼饼。
主菜是排得像孔雀开屏似的蒸鱼片,如同完整一条鱼的糖醋鲈鱼,以及装在普通瓷碗里,却既艳丽又雅致的金汤鲈鱼狮子头;还有脆生生的黄瓜夹鱼片,以及一盆鱼羹。
最后还有一锅野菌鲈鱼汤。
苏筠筠怕吃不完,每样菜都做得不多。可是上桌之后,却还是多了。怎么也得有四五人的饭量了。
就在她觉得这么一桌子菜,肯定吃不完的时候,坐在一旁的毛大爷终于放下了最后的矜持,他下筷如飞,火力全开,很快就席卷了整个桌面。
一时间,苏筠筠都看傻眼了。
上辈子,她也认识过一位大胃王朋友,曾经应邀给他做过饭。
大胃王吃饭就已经很吓人了。可让人意外的是,身材正常的毛大爷居然比大胃王还会吃?
苏筠筠生怕毛大爷吃撑了吃坏了,连忙帮他盛了一碗鱼汤,嘴里还劝道:“您可别这么吃,撑坏了就不好了。真喜欢吃的话,下次我再给您做就是了。”
毛大爷本来还在狂吃,一听这话,马上接口道。“这可是你自己应下的?!”
看着毛大爷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,苏筠筠无奈地说道。“嗯,我应下了,以后还给您做饭。”
毛大爷得了她的准话,又继续投身于餐盘之中,他一边吃一边还说道。“放心,我胃口好着呢,别说这么几个菜,再做两倍我也吃得下。”
苏筠筠顿时觉得很无语。“您退休之前,是专业大胃王吧?”
毛大爷不以为意地说。“那是什么正经工作?你大爷我可是正经的高层。”
“那您是在国营厂还是在乡镇企业当高层呀?”苏筠筠随口问道。
毛大爷很嫌弃地看了苏筠筠一眼。“这小丫头子,老头我怎么说也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好么?”
苏筠筠没接话茬,又夹了一块鱼饼,放进嘴里,细细品尝起来。她显然不太相信毛大爷刚刚说的话。这年头,开个小超市也叫名营企业家。
毛大爷一眼就看出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呢。
倘若是别人敢这么不尊重他,毛大爷肯定会让他死得很难看。可是,既然小丫头答应给他做鱼吃,他就大人不计小人过,原谅她了。
毛大爷吃着吃着,又忍不住问了一句。“你做得鱼怎么这么好吃呀?”
苏筠筠理所当然地说:“因为我是厨师呀?”
“你不是考上大学了么?”毛大爷又问。
“那也不耽误我当厨师呀?我呀,当打算把大学期间好好利用起来。”苏筠筠干脆就把她准备参加厨艺比赛的事,也跟毛大爷说了。
毛大爷眼珠一动,立马接口道。“比赛之前,你是不是得练手呀?我负责赞助你食材怎么样?你只要把成品给我吃就好?”
“还是算了吧?您的退休工资还是留下来慢慢花吧?不过,我做的菜倒是可以请您试吃。”苏筠筠说道。
毛大爷却当场就急眼了。“嘿,这孩子,怎么跟你说你都不听是吧?你大爷真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,咱们手里不差钱的。”
苏筠筠也没办法,最后只得答应让毛大爷赞助她食材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毛大爷总能弄来各种各样的鲜鱼海鲜和稀有食材。
苏筠筠大开眼界的同时,也不由得兴奋了起来。她终于忍不住沉浸在制作美食的快乐里。几乎每天都能炮制出不少美味佳肴来。
毛大爷自然吃得十分尽兴。
就这样,在做与吃之中,两人竟处出了几分祖孙情来。苏筠筠甚至觉得,毛大爷有点像她上辈子的爷爷。
偶尔在酒足饭饱之后,毛大爷也会跟苏筠筠说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。
据说,她母亲出生在一个海边的小渔村,是个温柔又明媚的女人,也很会做鱼。那时候,她很爱年幼的苏筠筠。
明明就是原主的母亲,跟她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。可是听到毛大爷说得那些关于母亲的事情,苏筠筠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。
大概是真的喝醉了,她忍不住垂下头低喃道。“他们总是说我母亲不好,慢慢地我就忘了她对我的好了。”
毛大爷深深地看了苏筠筠一眼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说道。“你妈是不会怪你的,你也别太难过了。”
苏筠筠又如同自语一般说道。“反正,我不会再回那个家去了。”
毛大爷点头道:“不回去也好,留下来给爷爷做鱼吃。”
过了一会儿,苏筠筠才闷笑道。“您这样的,没参加过大胃王比赛,还真是可惜了。”
毛大爷听了这话,也忍不住笑骂道。“这丫头子,你当爷爷真跟他们似的,什么都往肚子里塞呢?爷爷虽然胃口好,却只吃真正的美味佳肴!”
*
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,很快就到了厨艺大赛的时间了。
陈冲冲还提前给苏筠筠发了一条微信,让她去看一条突围赛的短视频。
原来,切洋葱失败后,董佳楠做了一份看上去还不错的海鲜焗饭。
三名评审只有两人给她通过,原本董佳楠是没有机会进入正式比赛了。可她哭哭啼啼,苦苦哀求,最后那位评审大叔拗不过小女生,总算是给她过了。
就这样,董佳楠才拿到了晋级票。
看完这一段,苏筠筠立马给陈冲冲回了一条微信。“我不会求人,这可怎么办?”
陈冲冲很快又给她回了一条。“苏筠筠,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“……”
苏筠筠要做的套鸭,在清代《调鼎集》上有具体制作方法:“肥家鸭去骨,板鸭亦去骨,填入家鸭肚内,蒸极烂,整供。”
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,可实际操作起来却非常苦难,很考验厨师的刀工。
苏筠筠上辈子很擅长做这样精细的菜品,也曾做过无数次套鸭三套鸭,所以才敢在比赛中尝试这道菜。
可评审们却不知道这些,他们不免为苏筠筠的选择感到担心。
这都要进六强了,选手们大多都以稳妥为主,先保住晋级再说。偏这苏筠筠要做这种难度极高的菜,也不知道她是真有底气,还是胆大包天?
一旦失败,苏筠筠很可能就要回家去了。
特别是那位美食作家马评审,还特意走到苏筠筠身边看了半天,这才忍不住叹道。
“你这是要做套鸭呀?有把握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