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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章微笑点头,看着林曦一家又掏出了英文书和随声听,做一本正经认真学习状,但是头虽然低垂着,眼睫却在自己的注视下不断轻颤,看来其实还没看进去书,就笑着坐到驾驶座去开车了。
不怕林曦躲他或者有点怕他,就怕林曦完全没感觉,顾章心情不错,双手操控着方向盘,看着路边变换又好像重复的街景,居然觉得其实帝都的街头还是挺美的,虽然没有巴黎街头那种精致浪漫,建筑设计和街道规划也稍显欠缺,却有一种尘世的喧嚣之美,等红灯时看着后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的林曦,顾章下意识地稍微放慢了车速,其实他开车一直比较平稳,减速会更稳不过是心理作用。
林曦开始还认真看书,后来车开得平稳,林曦周六晚上睡得挺晚的,摄影协会和学校很多组织有合作,林曦周日又跟着协会一个学长起早去替学院一个活动拍照,跟着他们跑了一上午,为他们参加一个志愿团体评比拍了很多照片,最后还被对方的女负责人嫌弃了一番拍照水平不行,把人拍得不够好看,实在是身心俱疲,迷迷糊糊就在后座睡着了。
让林曦醒来的是顾章温和的声音,“阿曦,阿曦,醒醒,到学校了,阿曦,醒醒。”
然后迷迷糊糊睁开眼,面前就是顾章俊美柔和的面孔,连肌肤都白皙紧致,找不到一点瑕疵。
林曦是半躺在后座上睡的,顾章一臂撑在座位上,俯下身来叫她,两人近到林曦感觉自己稍微动一下,笔尖就能戳到顾章高挺的鼻梁。然后林曦迅速清醒过来,第一反应当然不是起身,要是真起身就会导致小言书里最常见的小狗血段子了,而是淡定地道:“哦,谢谢顾哥。”
然后顾章自然就起身了,站在车门外含笑看着林曦,林曦往车外一看,是学校北门外面,顾章并没有把车开到学校里面去,而北门就是学校几个大门中离林曦宿舍最近的,有时候顾章真的是相当体贴,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温柔的贴心,简直是对女孩子杀伤力max,林曦默默地想,这样一个人这几年居然都没有女友,也是蛮奇怪的。
林曦也坐起来,“顾哥你等一下,我理一下头发。”
顾章点头,并不盯着她看而是看着面前的q大校门,和校门周围的饮品店、小饭馆、服装店之类的基本为学生服务的店铺,林曦本来刚刚还被他太过靠近的脸庞弄得有些紧绷,顿时也是松了一口气。
林曦的头发都被睡得乱糟糟的,她把发圈拿下下,拿手指为梳子顺利几下,然后麻利地重新扎好一个马尾,就把书和随身听往包子塞好,然后就从车里出来了。
顾章却完全没有跟林曦告别的意思,而是林曦一出来,就把车锁上了,笑道:“今天没什么事,我送你进去再走吧,刚好今天都在坐车坐飞机,然后就是在家里呆着,现在刚好散散步。不过现在看学校周围,我都毕业这么多年了,感觉都没什么变化。”
他指着学校斜对门一家门店弄得挺漂亮的理发店,“这个店当时才一间门面了,现在居然有三间了,也不知道理发水平有没有点进步。我记得大二那年到这里理过一次发,理完班上同学都说像个小流氓,被同学笑了好几天,还是周末回家了,被我爷爷直接给我弄成平头了,我还以为这个店迟早得倒闭,没想到居然现在还在,反而是以前挺好吃的一家凉皮的店没有了。”
林曦没想到顾章还有这样的经历,“倒没听人说过这家店理得很差,看这装潢还挺时髦的,估计就是赚新生钱吧,每个人来上当一次,就够这店赚的了。
“至于凉皮店,”林曦示意顾章看校门另一边的一条岔路,“往那条路走一截倒是有一家店做得挺好吃的,而且现在还做麻辣烫了,生意特别好,不过没有弄招牌。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,做凉皮的老板很瘦、个子小小的,倒是老板娘身材比较圆润,人很好,每次去都和我们聊好多。哦,貌似都是四川人,老板跟老板娘说话都是说川话的。”
两人一边说就一边往学校里面走了。
顾章略带怀念地笑笑,“那就是那家店了,看来是搬了。而且那个老板娘阿姨还很爱做红娘,要是单身的长得好看的男生女生过去,阿姨就会给介绍对象,我大学一个同学的女朋友就是这么找来的。前年他们俩结婚,听说当天还特意穿着婚纱再到店里一起吃了一碗凉皮,给阿姨送了喜糖和谢媒礼,不过我当时在外地就没去成他们的婚礼,还不知道店已经搬了。”
林曦还真不知道这个,颇觉囧囧有神,“但是我们也去过几次了,阿姨很喜欢跟我们聊天,但还真没给我们介绍过男生。”
“那是你去的次数还不够多,而且你还是新生呢,不是阿姨的主要关照群体,要是你再多去几次,跟阿姨再熟一些,然后等你过几个月还是和女生们一起去吃凉皮,阿姨就会开始孜孜不倦地给你介绍对象了。”
林曦觉得自己最近还真没男友的预备对象,感觉颇有点可怕,“那阿姨这么热情,要是老单身着,都不好意思去阿姨店里吃东西了。”
顾章看林曦神情就知道林曦想到什么了,用自己的血泪经历给林曦做榜样,“可不是。我那时候都大三了还没有女朋友,每次去都被阿姨逮着介绍,弄得我都有点怕了,后来都是让室友帮我打包的。”
林曦看他一眼,实在有点不能想象像顾章这样一副永远温文淡定的样子,是怎么坐在凉皮小店里,一脸无奈地被胖阿姨逮着滔滔不绝的样子,好像他天生就该是这样一副波澜不惊、尔雅清贵的样子。
顾章好像有读心术一样,斜睨林曦一眼,微笑道:“怎么,很惊讶?”
林曦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是笑了笑。
“虽然我现在修养还算可以,但是我也有年轻的时候,而且我自认现在也还挺年轻的,一样有喜怒哀乐、烦恼无奈,”顾章深深看林曦一眼,接着道,“还有,喜欢和不喜欢啊,不过只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,不想表露出来而已。难道,你觉得我已经老到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了吗?”
林曦当然是否认,“不不不,顾哥你还很年轻啊,而且看起来,也就跟身边学校里其他学生差不多吧。”
林曦说的是实话,顾章已经换掉了弄湿了的西装,穿了白色的针织衫和柔软服帖的黑色长裤,头发也放下来盖在额前,他本来就皮肤白气色好,看起来跟校园里的男同学没有任何区别,除了颜值高一点。说实话,还真是标准的校园男神配置,周围路过的小姑娘好多都在偷瞄他,不过碍于林曦这个大灯泡的存在,倒没有主动上来搭讪的。
“真的?”顾章灿烂一笑,这个笑容让他显得更像一个青春帅气的大男孩了,而不是平时文雅的社会精英。
林曦点头,“当然,而且还比一般大学男生帅。”放心吧大哥,您保养有术、装嫩有道,完全可以勾搭大学小美眉的。
第92章
“那你呢,”顾章转头笑着问她,不是平时那种温雅的微笑,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,眸子弯成一个很温柔的月牙,“我这样子,能勾搭到你吗?”
林曦笑:“呵呵呵呵,顾哥真幽默哈哈哈。”
顾章还是笑着,说话却很直接:“不要装傻。”
林曦的笑就僵在了脸上,心想真是哔了狗了,本来是想夸他年轻一下的,结果现在成了自己挖坑自己跳了,打哈哈道:“我当然也觉得顾哥你很帅啦。”
“我好像还没正式跟你介绍过我自己吧,就是之前林叔跟你讲了一下我名字,虽然估计从林叔那里、从其他人那里,你肯定也大概知道我是怎样子了,不过今天的话,还是先自己介绍一次好了。”
之前才下过一场大雨,校园路边的树木的枝叶、校园里的建筑,都像被洗涤了一般,带着雨后湿润的干净清爽,顾章脸上的笑容也像被洗去了那些虚伪和世故的成分,明明还是那样完美的弧度,俊美到让人有点不敢靠近的面孔,一时间看起来,却好像身边校园里的少年们一样单纯美好,带着一种让人心动的感觉。
准确的说是一种让林曦有点心动的感觉。
林曦前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,从青春叛逆的时候谈的小男友,到后来到社会上交往的男士,不管怎样起码是水平线以上的长相,最差的也是气质帅哥和耐看级别,曾经林曦最难的时候有个有老婆的工厂老板想包养她的,就因为那老板长得实在对不起观众,林曦才在吃了上顿饿下顿的情况下还守住了节操。
顾章本来就是一副好相貌,现在这浅笑盈然的样子,简直就是男色的终极,林曦以前年纪小的时候比较喜欢身材好有男人味的,大了反而喜欢那种外表精致气质干净的那种,比如之前运动会的时候,跟赵子昱一样在跳高比赛表现挺好的那个帅哥,长相气质就是林曦的菜。顾章平时帅则帅矣,但太让人捉摸不透,林曦虽然在当年作文大赛惊鸿一瞥,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被惊艳过,但其实心里很有些怕他,一直在避免和他过多接触,现在顾章露出这带着少年气的一面,林曦就赶紧有点危险,心里警铃大作。
“那个顾哥…”她说点什么准备打断一下。
顾章却已经缓缓道来,很琐碎地慢慢从名字开始:“从我的名字开始吧。顾章本来小时候是右边还有三划的那个彰显的彰的,取显扬之意,因为我爷爷觉得男儿在世应该有所成就,显扬于世,一直用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。后来有二爷爷认识的国学大师来家里,看了我一眼就说我命里水太旺,虽然右边三划也不是三点水,我妈和我奶都信这些,就还是把右边三划给去掉了,就成了文章的章。然后二十岁的时候二爷爷给我取了字,叫凤声,就是雏凤清声的那两个字,不过一般就只是写字画画的时候用一下。你单名是曦,还蛮好听的,晨曦吗?”
林曦低着头不想去看他,声音弱弱地,“差不多吧,我出生的时候家里条件不怎样,过得还算…嗯,挺窘迫的吧,我爸他就说啊,我的出生会像早晨的光这样子,然后就照亮我们家。然而其实也没有什么用,我小时候我们家照样过得不怎样”
顾章就带着调侃之意地看着她:“对,我有听林叔说过,好像你小时候因为家长不怎么管,平时都跟男孩子差不多的,又野又疯,不过从我认识你之后的印象,我都想象不出你小时候什么样子。”
“我爸还跟你讲这个?你们已经熟到这个地步了?”林曦是真的觉得很意外,照说林曦小时候的形象算是林曦的黑历史了,重生之后还好,重生之前的中二少女林曦爱美又爱追赶时髦,对于自己小时候的土气和丑都是很拒绝承认的,林爸林妈就很少提她小时候,更别说跟外人提了。
顾章一句话就把林曦的疑问堵回来了,笑得很欠扁的样子,“我跟林叔问的啊,怎么了?我跟林叔一直挺好的,你不知道而已。”
林曦这才猛然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,顾章已经管林爸叫起叔来了,生生让他自己降了一个辈儿。林爸爸其实比顾章根本大不了多少,刚开始认识的时候,两人之间谈的是生意,互相就是平辈论交的,只是后来林曦也认识了顾章,因为林爸林妈早婚早育,顾章比林曦也就大十来岁,顾章有又风姿楚楚长得那么帅,商场上论交是不会把人往老了叫的,林爸就让林曦管顾章叫顾哥。但那个时候,顾章和林爸爸、林曦是分开的,顾章和林爸爸之间照样是平着的。
“好吧。”林曦有点烦躁地拿手把自己的马尾揉得乱乱的。
顾章已经表现得太明显,林曦现在想装不懂都说服不了自己的心了,也不再端着今天那一副低着头的怯怯弱弱的样子了,破罐子破摔的道:“我小时候是挺糙的,我爸整天忙着呼朋引伴的没空管我,我妈也是就自己打扮自己,我没人打理,就都剪个男生头,然后平时脏一点邋遢一点,人又疯一点咯。然后我爸开始捣鼓些生意,一两年之间家里条件突然就变好了很多,我就开始爱俏了呗。”
“这样吗?”顾章深深看着林曦,好像用视线在细细抚摸林曦的眉眼一样,看得林曦都有点不好意思,“那我还真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,不过现在的话,还是说我自己吧。就家庭来讲吧,这方面我和你差别还是有一点的,我家从爷爷奶奶大伯和我爸以前,都是体制内做事的,还有周围的亲友,也是做这方面的比较多。我从小就跟着长辈期待的成长路线走过来,一直到大学按计划在q大念经济学和电子商务双学位,毕业之后算是自己创业做了几年生意,算是玩了几年,然后如你所见,现在也在体制内工作了。”()
第93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