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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不敢。”丑陋的懦弱叫林颖的声音极低,低的她自己都怀疑是否说出了这几个字。
虽然没有得到求证,可就像叔叔说的,他怎么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,所以,此刻林颖似乎已经得到了最终的答案,疑虑也无非是内心存在的侥幸罢了。
“你怕什么?”蒋店长为之一震,倒不是因为林颖口中的事实,而是为这个眼前的女子,为这个处处与他“作对”,事事与他“为敌”,在他面前表现的犹如女汉子一般的林颖,没有想到竟然也如此的柔弱,柔弱的叫人想去保护都怕过了力度。
“我怕我叔叔说得是真的。”林颖彻底地抽泣了起来,与其说是担心事情成真还不如说是为了自己不敢承认的父亲的病情。
“有些事情问清楚了再痛哭也不迟。”蒋店长一声叹息,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样的林颖,更确切地说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我只是还没有想好,一旦是真的我应该做些什么。”林颖抽搐的更加厉害了,或许这才是她真正自责的原因。
的确,做为家里的独生女,父母的掌上明珠,这么多年都在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父母的娇宠。虽说曾经的感情之伤叫她痛不欲生,可那也只是与一个人的分开,可现在,她有可能面对的是与父亲的生离死别。
“如果是真的,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,就是把你的爸爸接过来好好的看病,毕竟这里是大城市,有很好的医疗条件,还有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资源。有的时候,对于小地方的意愿而言,有些疾病可能是无法治愈的,可到了大城市很有可能情形完全不一样。即便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,那更需要你的坚强和果敢,而不是在这里担惊受怕。”此时,蒋店长像是换了一个人,不再温柔相劝,而是坚定鼓励。
林颖此刻的生离死别蒋鑫也曾经历过,正是因为那次经历,叫他和她从此成为了路人。蒋鑫的话的确很有道理,在老爸的庇护下长大的林颖的确也应该回报一下父母了。
与其在这里一味地担惊受怕,还不如真真正正地去做些什么。至少她林颖也要为家里做些什么,哪怕只是对老爸老妈的一些安慰的话语,一些金钱上的帮忙都好过现在在这里哭泣。
林颖颤抖地翻开了手机的通讯录,那快捷键的第一个号码就是老妈的联系方式,多少此,这个号码是林颖心灵慰藉的一个窗口,可现在她要通过这个号码来证实一个“噩耗”。
“没什么好害怕的,只有这个时候人才会真正的成长。”当林颖再次向蒋鑫投去疑虑的目光的时候,感同身受的蒋鑫给了她肯定的回答。
蒋鑫的话没有错,他也是在家人的病情面前成长的,只不过,他的成长不那么光明磊落而已。
林颖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拨打了老妈的电话,尽管老妈一再地否认,可她那慌张的语调已经出卖了她,当林颖最终抬出了叔叔的时候,老妈也哭泣了起来。
“医院已经确诊了,说你爸是先天性的心脏病。”通过老妈啜泣的声音,林颖还是听出了老爸的病情。
看来一切都和叔叔说得一样。
“心脏病?怎么会得这样的病?之前老爸的单位不是也做过体检的吗?不一直都是好好的吗?”林颖惊诧,尤其是在先天性这三个字上面。
“以前心脏就有问题,可怕你担心一直就没敢说,再加上之前也没有犯病,也就没当回事儿。”或许是藏在心里的压力终于得以释放了,老妈的声音渐趋平静了下来。
可林颖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。
记得过年的时候回家,老爸和老妈两个人一起到车站接自己的情形,老爸还是笑容满面,两个互相依靠的人叫林颖只感觉到幸福。她现在才悔恨自己的粗心,忘记了发现老爸老妈斑白的头发和日渐弯曲的脊背,忘记了发现岁月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体上落下的印痕……
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本来想坚强地给老爸老妈充当后盾,可是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怎么擦也擦不干。
当初吴妍住院的时候,林颖,徐燕还有志强三个人在医院与家之间周折都觉得苦不堪言,现在老爸的病却完全落在了老妈一个人的身上。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你又不是医生,知道了不也是干着急。还有,你爸他也不叫我说……”虽然老妈的话有些吞吐,可她还在尽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。
林颖彻底地呜咽了起来,抖动的身体失去了控制,幸好有蒋鑫在旁边。
“叔叔说爸爸的病情很严重……”林颖咬住了嘴唇,尽量的使声音平和,可就这么几个字之后还是没能继续说下去。
“你叔叔的话你也信,没那么严重的。”老妈还在极力地掩饰,就像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,如果有什么是他们自己能扛的,他们绝不希望给儿女添负担。
“你就不要骗我了好不好,我已经长大了,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呢?”林颖坚持,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留下任何的遗憾。
“其实过年的时候你爸身体已经不好了……”林颖分明听到了老妈轻微的叹息。
过年的时候就不好了!林颖震惊,她恍惚地意识起来,过年的时候老爸老妈确实有些异样,尤其是老爸说话更是有些奇怪。可她光顾着编造自己的谎言,竟没有发现老爸的变化!
林颖再次自责起来,为了自己的谎言,为了自己的不孝!
“医生说这心脏病是先天性的,这么多年只是没有复发,可能现在年纪大了,人老了就是这个样子,年轻的时候人找病,年老了都病找人了。”妈妈的话语更多的是无奈,除了一声接一声的叹息,似乎也做不了别的。
“那爸爸现在怎么样了?还住院吗?我马上请假回去陪您!”在听到老爸为了不叫自己担心强颜欢笑过年的时候,林颖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坐视不管了。
此刻,就算是丢掉工作,丢掉在这里的一切都不能阻止她回老家的信念,她要为处处为她着想的老爸尽一点孝心。
“不用了,你爸爸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了,只是还有一些并发症时常的发作,医生已经跟我说了,咱们这里的医疗条件几乎也没有什么再住院的必要了,看看情况基本就可以出院了。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,这要是叫你爸爸知道了肯定又该责怪我了。”妈妈的语气轻缓了许多,有这样一个女儿一直惦念,即便没有在身边,可那份心已经成为她最大的安慰。
可怜天下父母心,只是那么一丝丝的惦念已经叫他们心满意足。
“那怎么行!您一个人怎么能应付得过来,我回去肯定能帮上忙的。再说我都多大了,你们怎么还拿我当小孩子。”林颖坚持,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尽孝的机会。
“应付的来,应付的来,过两天你爸就出院了。”老妈也很坚决,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受苦也不愿意牵扯林颖的精力。也或许就像她说的,和最初的重症病发相比,老爸的确已经好了很多。
“那老爸看病总是要钱的吧,我这里还有些,给你们汇去,可以忙不过来的时候请个帮工,也可以多给老爸买点补品。”林颖想到了住院的费用,在这个时候家里用钱是一定的,幸好自己还有这个能力。
“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,我和你爸爸这辈子虽没有啥大财,但是一点积蓄还是有的。你赚钱虽然不少,可一个女孩子在外面,总是要对自己好一些。再说你爸爸单位的同事还给凑了点,还有每月的工资还可以应付。你爸爸现在已经在普通病房了,花费也不那么大了,过两天就可以回家去休养了。”老妈说得头头是道,叫林颖更加的无地自容,这么多天了,她都没有察觉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状况,要不是叔叔来电话……
林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对家里人的疏忽。
“对了,老妈!既然老爸过两天就出院了,趁着爸爸现在休息,您带着他来我这里吧,这毕竟是大城市,医疗条件都要好很多,给爸爸做个彻底地检查,至少要知道确切地毛病,咱们也好放心不是。”林颖后知后觉才发觉自己还有这点光热可以发挥的,她把蒋鑫的建议变成自己的主意跟老妈提到。
“这个……我得要和你爸商量商量……”老妈有些迟疑,林颖已经猜出,老妈是同意自己的意见的。
“这有什么好迟疑的啊,看病才是最重要的。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立马辞职回去!”林颖没有办法,只好以丢掉工作“相威胁”。
“我当然是希望你爸可以去大点儿的医院仔细的瞧瞧,可你爸那脾气也不是我说了他就听的啊!”来大城市看病何止不是老妈的想法,只是固执的老爸是她无法搞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