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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带着曾红梅应酬了一天,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了。晚上的时候卸掉钗环,周氏揉了揉自己的脖子,对巧红道:“这些富家太太们太不容易了,成天价顶着这么沉的东西来来回回。噢哟,我的脖子要断了,快来帮我揉揉。”
巧红一边帮周氏揉脖子肩膀,一边笑道:“夫人今天做的很好呢,想必其他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儿来。”
周氏哼了声,道:“就知道哄我,我算看出来了,真心想认识我的一只手的数都没有,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,看我家山山怎么就这么厉害能嫁给太子,是吧?那也没办法啊,哎,人各有命……真当我是乡下人就觉得我傻呢,我才不傻。”
巧红嘴甜的抹了蜜似的,道:“夫人哪里傻,夫人若是傻,怎么能教出二少爷这么出众的人呢?更别说大奶奶和小姐们,个顶个的灵透聪明呢。”
周氏美滋滋的点点头,又问道:“老爷呢?”
“老爷和大少爷跟其他几位老爷在前厅吃酒,不过夫人别担心,吴管家照顾着呢,厨房里也熬好了醒酒汤。”巧红道。
周氏嗯了声,坐在椅子上慢慢的褪下手腕上的镯子,然后又想到她的二儿子。
今天陆千山并没有这么说话,可是那一举一动神态举止,简直比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哥儿们还要从容,似乎是从小养成的礼仪那样信手拈来。可是她知道,陆千山以前并不是这样的。
但是自从大病了一场,他家山山整个人都开始变了,变得让她熟悉又陌生。
“巧红,你觉得……山山的气度像不像从小在大户人家养成的?”周氏忍不住问。
巧红一愣,随即笑道:“像不像这个奴婢还真不清楚,但是我觉得二少爷的举止和夫人挺像的,或许是不喜欢不习惯这样的场合,但是一点儿都不露怯呢。”
她看出来了,周氏虽然紧张,但是真的会装。这一天接待了不少别人家的夫人,基本上也不怎么搭话,听不懂的就笑笑,看上去神秘莫测很难揣度。也正因为是这样,所以那些来探口风的暗着嘲讽的反而都不敢太过。再加上有陆千山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就镇在一旁,到也和乐融融的。
周氏想了想,淡定下来。他家山山都能捡到小神仙,又跟着小神仙出去游历了两年,怎么着也得比那些普通人强多了。那些高门大户家的夫人小姐们厉害,但是他们有小神仙吗?
自从自己家有了小神仙,银子也赚了不少,生活也好了许多,就连山山都能嫁给太子了。可见人就是要善良。你好好的做事过日子,不得罪人,神仙都会帮你。再看看之前村西的那一家,除了算计就是算计,如今整个家都要散了。尤其是陆张氏那个老虔婆,折腾的儿子媳妇儿都跟她离心,她可不要做那样的人。
陆广明回来的时候相当淡定,巧红端了醒酒汤来,周氏照顾着他吃了,又帮着换了衣服。“怎么喝了这么久?”
陆广明嘿嘿一笑道:“他们总想灌醉我。”
周氏皱眉,满脸不高兴,“这群人怎么想的?估计他们是想看你出丑的。”
陆广明又笑了,笑了半天,道:“咱家里喝的那酒多烈啊,到这边喝的酒甜滋滋的到嘴里都没啥味,我和老大把他们都灌趴下了,哈哈。”
“那也得少喝,”周氏忍不住笑,她在席间也喝了一些酒,以为这边女人哥儿就是会喝这种淡淡的甜酒呢,谁知道汉子们竟然也喝这种酒。这么淡的酒若是拿去他们那边,怕是就算不要钱都会砸在手里。
陆广明让巧红他们回去休息,自己坐在床边拉着周氏的手,轻声道:“我高兴啊,没想到种了半辈子的地,还能有这样的时候,真的高兴,没白活。”
周氏红着脸道:“我也没想到,哎……当初我以为咱家买个庄子就已经很厉害了,村里谁不羡慕啊?但是看看现在……不过这京城再好我也不想呆了,这成天的装给人看呢,还不如回去关门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陆广明道:“等山山嫁了咱就回去,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,我还是喜欢咱家的炕,烧的热乎乎的贴着腰,多舒坦呢。”
两口子聊了一会儿就吹了灯,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就这个时候,自家儿子的院子里招“贼”了。
陆千山打开门,看见外面戳着的那人,又气又笑,“不是说了吗,成亲之前不见面?”
钟玉麟眨巴眨巴眼装无辜道:“什么时候说的?京城里可没有这个说法。我想我媳妇儿了难道还不能来看看?”
陆千山往外瞅了一眼,把钟玉麟拽进屋里,布下结界,“就你聪明是吧?赶明儿我就让人十二个时辰守在我门口,谁来打谁。”
钟玉麟嘿嘿笑道:“他们不敢打我。”
“那若是我让我的徒弟来呢?”陆千山白了他一眼。
钟玉麟立马蹭上去撒娇道:“你才舍不得别人打我呢,不信问问宝宝,宝宝,你舍得你爹挨揍吗?”他说着,伸手摸了摸陆千山的肚皮。
四个来月的小腹已经有些突出了,把原本细瘦的腰撑得有些圆。钟玉麟将陆千山推坐在椅子上,习惯性往他腿上一坐,刚坐下去立马又跳了起来,把俩人换了个位置。
“忘了,别再把我儿子坐坏了。”
陆千山翻了个白眼,道:“你这是什么毛病?你看谁家汉子会往哥儿腿上坐?”
“我家呀。”钟玉麟继续卖萌。
陆千山捏了捏他的脸,噗的笑了出来。
钟玉麟环着他的腰,两个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,桌上的烛火摇曳,室内温暖如春。他轻轻的嗅着他家山山身上清甜的香气,喃喃道:“盼星星盼月亮,可算盼到这么一天了。”
陆千山提醒道:“还有两个多月呢。”
“两个多月而已,以前我以为无论我如何做,你都不会同意和我在一起。可如今一想到还有两个月你就能嫁给我,我简直都要高兴坏了。”钟玉麟闭上眼,在陆千山颈边蹭了蹭,“真的,高兴坏了。”
陆千山摸了摸他的头,想到那只一直追在他背后的小麒麟,心中有些感慨。当年他是真的对小麒麟的固执一筹莫展而且相当不理解,可是如今在凡间经历了这么久,也能明白这种感情是多么的来之不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