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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来没想到我的生活会被一件东西所改变,而且它还是一条小狗。
我对动物向来没什么好感,尤其是狗,我从小就怕狗,因为我的妹妹曾被家里养的狗咬过一口,从那以后我对狗就避而远之。
很多事情都会在不经意之中发生。记得刚跟neo遇到时,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。我和朋友在地铁站口挑dvd,有一个女孩坐电梯下到地铁里,问每一个过路的人“有人愿意收养这只小狗吗?”那只小狗就被她抱在怀里,浅黄色的毛,看上去非常小,可能只有一、两个月大。可能是没有人理她,她走到我面前,说你愿意不愿意养它?我忘了我说了什么,可能是“愿意,愿意!”很快狗狗就到了我的怀里,女孩叮嘱我要好好对待它,然后在它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就走了。剩下我和我的朋友面面相觑,我的怀里多了一条小狗。“我有小狗了!”我兴奋地对他说。好像是一瞬间我就爱上了它。朋友也非常激动,他脱下外衣,把小狗裹在怀里。我们立刻决定去附近的国贸超市给小狗买狗粮。
在地铁站里,售票员说不允许带动物乘地铁。于是我们打车去国贸。我们给小狗给了个名字叫“neo”就是黑客帝国里救世主的名字。好像我们在地铁里只做了一件事,就是与neo相识。而那个女孩,可能就是崔妮帝。是她让我们和neo相识,而neo会带我们回到“母体”
neo确实是饿了,它一见到吃的就扑过去,津津有味地吃起来,还舔盘子,看得我们很心酸。
狗狗到了我家的第一天晚上,就一直开始叫唤,吵得我一直无法入睡,一怒之下我把它关到了阳台,阳台虽然是封闭的,但温度还是很低,它一直呜咽着悲鸣,用小爪抓门,那声音听得我心一下子就软了,赶快给它放到屋里。就在那时,我对自己说,它虽然是一条普通的小狗,但却是我最珍贵的小狗,它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,如果我和我的家人不照顾它,就没有人来照顾它了。狗狗来到家里,一开始还很害怕,经常缩在沙发下面的垫子上,它开始到处乱拉屎,妈妈就及时给它清理,后来几天,它开始变得活泼,见到人就爱闹腾,也慢慢地长胖了。
有一天,有个同样养狗的阿姨对我们说,它才只有一个月大,就像小婴儿一样,需要照顾和安慰。于是我们更疼它了。这两天狗狗病了,拉稀,也不爱动,我妈带它去医院打针、输液,它又像刚来时一样瘦了,我怕失去它,我知道,现在neo就是我的家庭成员,是它让我体会到什么是责任感,什么是感情,每次回到家见到neo,我都会很高兴,一天的疲劳烟消云散。好多次看到它的眼神,我都想哭。
狗狗打完针,刚好了没两天,它又病下了。
这次更严重,它变得没精神,我求妈妈再带它去医院,我在网上找了许多资料,发现它可以患上了一种严重的病,死亡率极高。我忧心忡忡,经常对着它胡言乱语“儿不嫌母丑,狗不嫌家贫,英雄不问出路,狗狗,一定要挺住啊!”
它开始拉稀,没精神,毛失去了光泽,而且常常呆在它的小垫子上一动不动。它变得更忧郁了。它终于没有躲过去,它死在了凌晨八点。
我们有心灵感应,前一天晚上和朋友吃饭时我好像在空气中闻到了它的气味,而当天夜里,也就是它最后存活的几个小时内,我一直在哭泣,我预感到它不成了,我哭着向南方磕头,企求上天能让它多活一段时间,它还没有在草地上奔跑过,它还没恋爱过,我还没有带着它走遍千山万水,它还没有感受过生活的美好,它怎么能死呢?如果可能,我愿意把我的生命让出十年来给它。我愿意让出我从二十到三十的这十年。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?在我看来,那就是写作,出书,有自己的读者,如果能让它接着活下去,我愿意我的书永远不再出版。我甚至愿意再也不写书。
中午时接到我妈的电话,说狗狗已经死了。就在凌晨八点钟。妈妈把它埋到了楼下的绿树旁。
今天我去看了它的小坟,坟上翻起些新土。
我的泪止不住地流下来,我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。我的照相机上还有它的照片,那是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天的一个下午,我抱着它,摸它的毛,带它到阳台散步。我给它拍下几张照片,它在照片上显得那么弱小可怜,所有看过它照片的人,都说它的可爱,都说它多么招人疼。
他们劝我要节哀,他们劝我要从容,他们劝我不要自责。这些都没用,我要的不是感谢和心安,我要的是它能活着。
看过一个节目,主持人不断地问各种人“你最想要什么”看的时候我想我会用萨特的话来回答“在我得到一切之前,我什么也不想要。”而现在我会说:“我想要neo的复活。”
这两天我一直穿黑衣服。neo离开了它的“母体”希望它幸福。而我,因为neo爱上了所有的小狗。包括所有的小动物。
小资料:春树,女,北京孩子,1983年出生,现居北京。80后代表人物。已经出版了北京娃娃长达半天的欢乐抬头望见北斗星等书。